暗河温泉深处,叶星辰盘膝坐于泉眼之上。
乳白色的地脉灵泉从潭底涌出,裹挟着温和绵长的灵力,一遍遍冲刷着他周身三百七十八个穴窍。
穴窍壁在灵火与泉水的双重淬炼下已变得坚韧如铁。
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时再无半分滞涩,如水银泻地,畅通无阻。
但叶星辰清楚,真正的突破还没开始。
通络境,与此前所有境界都截然不同。
《万窍藏天功》上记载得明白:感窍境以穴窍为丹田,开窍越多,灵力越浑厚。但穴窍再多,终究是散落于四肢百骸的孤岛,各自为战。唯有打通十二经脉,将三百六十五处穴窍连成一体,才能形成真正的周天循环,灵力生生不息,取之不尽。
十二经脉,第一条便是手太阴肺经。
此经起于中焦,下络大肠,还循胃口,上膈属肺,从肺系横出腋下,沿上肢内侧前缘下行,过肘窝,入寸口,上鱼际,出拇指桡侧端。
叶星辰对这条经脉的走向烂熟于心,但要将它从“通”变成“贯”。
需要以灵力为凿,以灵火为焰,将经脉壁中淤积的杂质尽数焚尽,再以灵力重塑其形,使其与周身穴窍彻底贯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神沉入体内,引动灵火向手太阴肺经汇聚。
金红色的火焰沿经脉缓缓推进,所过之处,经脉壁中潜伏的暗色杂质被逐一灼烧剔除。
那些杂质是此前连续突破时残留在经脉中的药力沉渣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可一旦经脉需要彻底贯通,它们便成了最大的阻碍。
灵火推进到中府穴时,叶星辰眉头猛然一皱。
中府穴位于胸前壁外上方,是手太阴肺经与足太阴脾经的交会穴。
此处经脉壁比别处厚了将近一倍,杂质淤积也最为严重,灵火灼烧时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白烟从毛孔中逸散而出,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叶星辰咬牙,加大灵火输出。
金红火焰猛然暴涨,中府穴处的经脉壁在灵火灼烧下由黑转红,由红转白,最终变得晶莹剔透,如同一截烧透的琉璃管。
杂质焚尽,经脉壁重塑完成,中府穴与经脉之间的隔膜在这一刻彻底消融。
叶星辰只觉胸口猛然一畅,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从肺经起点向整条经脉蔓延。
他来不及细品这份畅快,灵火继续沿经脉下行。
云门、天府、侠白、尺泽、孔最、列缺、经渠、太渊、鱼际,直至拇指桡侧端的少商穴。
每过一个穴窍,灵火便将穴窍与经脉之间的隔膜烧穿一层,穴窍中的灵力漩涡与经脉中的灵力洪流开始交融。
起初只是一丝丝渗透,到后来如决堤之水,汹涌而入。
叶星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体表的泉水被灼热气息蒸得翻涌如沸,白雾弥漫整个水潭。
石敢当从潭边蹦到落水洞口,石面朝外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温泉中散逸的灵力波动太强了,即便隔着岩壁,也可能引来暗河中那些盲眼白鳞鱼。
灵火推进到少商穴的瞬间,整条手太阴肺经猛然一颤。
所有穴窍与经脉之间的隔膜同时崩碎。
三百七十八个穴窍中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,灵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肺经,在经脉中汇聚成一道磅礴洪流。
叶星辰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,如远古巨兽苏醒时的第一声咆哮。
他猛然睁眼,眸中金红光芒暴涨三尺,将面前的水面劈开一道深可见底的沟壑。
手太阴肺经,通!
然而变化远未结束。
肺经贯通的刹那,经脉中那道灵力洪流并未停歇,反而沿中焦下行,过膈肌,络大肠,在体内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,最终又回到肺经起点。
周天循环,自成一体。
叶星辰只觉浑身一轻,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。
此前突破时那种灵力滞涩的感觉彻底消失,灵力在经脉与穴窍之间自如流转,生生不息,每循环一周,便壮实一分。
更让他惊喜的是,手太阴肺经贯通后,灵火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。
以灵火催动剑典第三重“一剑开天”时,蓄力时间将从原本的三息缩短到不足两息。
高手对决,一息之差,便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叶星辰缓缓收功,从泉眼中起身。
潭水中的乳白色灵力已被他吸收殆尽,水面恢复了暗河原本的深蓝色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,掌心那道剑形印记比之前亮了数倍,纹路更加清晰,隐隐透出一层暗金光泽。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,嘴角微扬。
通络境第一层!
成了!
石敢当从落水洞口蹦回来,石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石眼越睁越大。
“小子,你身上那股气息不对劲,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,而且……石爷怎么感觉你身上多了个洞?”
叶星辰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石敢当说的是肺经贯通后形成的周天循环。
“不是多了个洞,是多了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灵力循环的路,以前灵力在穴窍中是死的,用一分少一分,现在打通了肺经,灵力可以在经脉与穴窍之间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”
石敢当石面一僵,石嘴张了张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那岂不是说,你的灵力用不完了?”
“用不完是假的,但至少比以前耐用数倍。”
就在这时,叶星辰低头看向潭水。
潭底深处,泉眼旁边,一团幽绿色的光芒正缓缓上浮。
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,珠体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灵纹,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气息。
石敢当石眼瞪圆,石面罕见地绷紧。
“这是……灵泉珠!”
叶星辰新年一动,抬手一指,珠子飞入手中。
珠子入手冰凉,表面的灵纹在掌心微微脉动,其中蕴含的灵力精纯得令人心悸。
珠子不大,拳头而已,可其中蕴含的灵力却让叶星辰有种捧着一座山的感觉。
“小子,你发达了。”
石敢当眼了口唾沫,羡慕道。

